nav emailalert searchbtn searchbox tablepage yinyongbenwen piczone journalimg journalInfo journalinfonormal searchdiv searchzone qikanlogo popupnotification paper paperNew
2026, 01, v.47 1-21
数字时代刑事证据合法性再思考及相关规则完善——以刑事诉讼法修改为契机
基金项目(Foundation): 北京市社会科学基金项目(项目编号:23FXB011); 西南政法大学刑事辩护高等研究院“2024年度刑事辩护制度研究、刑事证据制度研究攻关课题”之“《刑事诉讼法》证据制度立法修改建议”研究成果
邮箱(Email):
DOI: 10.16092/j.cnki.1001-618x.2026.01.002
摘要:

科技的进步,在助力公民生命、财产安全等物理层面人权保障的同时,极大程度地对公民精神层面的人权保障带来新的挑战,即公民的隐私权等正在不断被碾压。考虑科技发展带来的此等双刃剑效应,理应重思刑事证据合法性保障的人权内涵。检视我国现行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以及司法实践现状可知,对证据非法性的审查认定基本上只在意是否侵犯公民的生命、健康、自由等人权,却极少关注是否侵犯公民的隐私权。随着物理空间与网络空间的进一步交融,电子数据已成为数字时代最基础、最核心的证据,若依然将其合法性“误定”为如同物证、书证合法性那般的客观真实性,固守于传统的物理层面人权侵害标准,必然难以满足新形势下精神层面隐私权等人权保障的需求。因此,基于刑事证据合法性之“法”的动态性及其所保障人权的多维性,应在刑事诉讼法第四次修改时,增设搜查手机等电子设备中电子数据的法律规定,修正电子数据合法性的审查判断规则,同时更新迭代技术侦查的相关规定、正清电子数据等实物证据的合法性所在,适当扩大排除非法证据的证据种类并明确证据排除程序,以进一步完善我国刑事证据合法性相关规定及规则,助力人权保障。

Abstract:

The improvement of technology, while enhances the protection of physical human rights such as the right to life or property safety, yet it brings new challenges to the protection of citizens' spiritual rights, that is, the right to privacy is being increasingly trampled on. Considering the double-edged nature of technological development, it is imperative to reconsider the human right connotation of the legitimacy of criminal evidence. An examination of China's current exclusive rules of illegally-obtained evidence and the status quo of judicial practice shows that the review and determination of evidence illegality basically only focuses on whether citizens' human rights such as life, health, and freedom are violated, with little attention to whether their right to privacy is infringed. is infringed. With the further integration of physical space and cyberspace, electronic data, namely the most basic and core evidence in the digital era, is mistakenly equated to the objective authenticity of physical and documentary evidence. If we still adhere to the traditional standard of infringing on physical human rights, it will inevitably fail to meet the needs of protecting spiritual human rights such as the right to privacy under the new situation. Based on the dynamic nature of the “law” concerning the legality of criminal evidence and the multidimensionality of the human rights it protects, when the Criminal Procedure Law is revised for the fourth time, it should add legal provisions for the search of the electronic data storing in electronic devices such as mobile phones, correct the rules for reviewing and determining legitimacy of electronic data, update the regulation about technical investigation, confirm the meaning of legitimacy of physical evidence including electronic data, appropriately expand the types of evidence that can be excluded and refine the process of the exclusionary rule, in order to further improve China's relevant provisions concerning the legitimacy of criminal evidence and contribute to the protection of human rights.

参考文献

(1)参见褚福民:《电子数据合法性审查的真实化问题》,载《比较法研究》2024年第1期。

(2)参见阮建华:《刑事电子数据合法性审查与法律规制》,载《证据科学》2024年第6期。

(3)参见刘滨:《浅论技术侦查证据的法律实务问题》,载《法学杂志》2019年第6期。

(4)参见谢登科:《电子数据网络远程勘验规则反思与重构》,载《中国刑事法杂志》2020年第1期。

(5)参见郭旨龙:《通信记录数据调取的形式合法性》,载《国家检察官学院学报》2021年第6期。

(6)陈瑞华:《程序性制裁理论》,中国法制出版社2010年版,第104—108页。

(7)参见马长山:《数字时代的人权保护境遇及其应对》,载《求是学刊》2020年第4期。

(8)See Max Rheinstein,Max Weber on Law in Economy and Society,Cambridge,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54,p.342.

(9)体现于《自由大宪章》第38章和第39章。参见齐延平:《自由大宪章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327页。

(10)如上案例分别参见:Weeks v.United States,232 U.S.383 (1914);Wolf v.Colorado,338 U.S.25 (1949);McNabb v.U.S.,318 U.S.332 (1943);Mallory v.U.S.,354 U.S.449(1957);Miranda v.Ariz.,384 U.S.436 (1966);Kats v.United States,389 U.S.25 (1967).

(11)参见[德]迈克尔·赫格曼斯:《德国刑事诉讼法中的证据使用禁止》,周婧译,载《证据科学》2016年第5期。

(12)See Thomas Weigend,Criminal Procedure:A Worldwide Study,Durham:Carolina Academic Press,1999,p.195.

(13)参见《德国刑事诉讼法典》,宗玉琨译,知识产权出版社2013年版,第125页以下。

(14)参见林钰雄:《干预处分与刑事证据》,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218页。

(15)参见岳礼玲:《德、美证据排除规则的比较——我国确立刑事证据规则之经验借鉴》,载《政法论坛》2003年第3期。

(16)参见杨波:《以事实认定的准确性为核心——我国刑事证据制度功能之反思与重塑》,载《当代法学》2019年第6期。

(17)参见杨宇冠:《论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价值》,载《政法论坛》2002年第3期。

(18)参见张军、江必新主编,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编著:《新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适用解答》,人民法院出版社2013年版,第113页以下。

(19)Mapp v.Ohio,367 U.S.643(1961).

(20)参见李宝岳:《“合法性”不是刑事证据的本质属性》,载《政法论坛》1985年第5期。

(21)See Rolando V.del Carmen,Criminal Procedure:law and practice,Beverly:Wadsworth Publishing Company,1991,p.57.

(22)参见王茂松:《非法取得证据有关法律问题研究》,台湾金玉公司1987年版,第27页。

(23)参见韩大元、肖峻峰:《我国宪法上“人权条款”的规范效力》,载《北方法学》2024年第3期。

(24)参见许崇德、胡锦光:《宪法(第8版)》,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23年版,第160页。

(25)参见范进学:《我国隐私权的立法审视与完善》,载《法学杂志》2017年第5期。

(26)参见杜强强:《法院调取通话记录不属于宪法上的通信检查》,载《法学》2019年第12期。

(27)参见张翔:《通信权的宪法释义与审查框架——兼与杜强强、王锴、秦小建教授商榷》,载《比较法研究》2021年第1期。

(28)参见裴炜:《数据侦查的程序法规制——基于侦查行为相关性的考察》,载《法律科学(西北政法大学学报)》2019年第6期;吴桐:《科技定位侦查的制度挑战与法律规制——以日本GPS侦查案为例的研究》,载《中国刑事法杂志》2020年第6期;杨青春、曹钰华、肖畅:《南通开发区:“3+”模式做强智慧侦查》,载《人民公安报》2024年7月22日。

(29)参见谢澍:《数字时代刑事证据制度的“开放化”转型逻辑》,载《法学》2025年第4期。

(30)参见谢登科:《论电子数据收集中的权利保障》,载《兰州学刊》2020年第12期。

(31)参见谢登科:《刑事电子数据取证的基本权利干预——基于六个典型案例的分析》,载《人权》2021年第1期。

(32)参见李媛:《网络远程勘验的法律定位、实现路径和程序规制》,载《理论月刊》2022年第7期。

(33)参见刘忠:《口供替代供给机制的生成逻辑》,载《法制与社会发展》2023年第6期。

(34)参见王锋:《私密还是透明:智慧社会的隐私困境及其治理》,载《行政论坛》2021年第1期。

(35)参见李训虎:《侦查情报化之批判》,载《法学》2024年第7期。

(36)参见崔敏:《试论刑事证据必须具有合法性》,载《法学研究》1984年第2期。

(37)参见法学教材编辑部《证据学》编写组:《证据学》,群众出版社1983年版,第70页。

(38)参见金友:《刑事证据没有合法性吗?——与杜纲建同志商榷》,载《北京政法学院学报》1981年第4期。

(39)参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试行)》第58条。

(40)参见《最高检刑诉规则》(1997)第233条规定。

(41)参见陈瑞华:《刑诉中非法证据排除问题研究》,载《法学》2003年第6期。

(42)参见韩旭:《非法证据排除新规的进步与不足——新“非法证据排除规程”评析》,载《法学杂志》2025年第1期。

(43)参见李学军:《数字人身同一认定的技术力量与规制》,载《中国法学》2024年第1期。

(44)参见王尚新、李寿伟:《〈关于修改刑事诉讼法的决定〉释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12年版,第53页。

(45)参见郎胜:《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释义》,法律出版社2012年版,第118页。

(46)参见张军、江必新主编,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编著:《新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适用解答》,人民法院出版社2013年版,第113页以下。

(47)部分非法证据涉及多个排非理由,故而部分证据类型的各个排非理由的出现频次数量总和可能大于排除此类证据的案件数量。并且,由于一个案件中可能排除多个非法证据,因此排除特定类别证据的案件数量总和可能大于所有关涉排非的案件总量。

(48)参见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6刑终163号之二刑事裁定书。

(49)参见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1刑初44号刑事判决书。

(50)参见甘肃省康县人民法院(2017)甘1224刑初33号刑事判决书。

(51)参见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刑终191号刑事裁定书;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刑终366号刑事裁定书;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赣08刑终7号刑事裁定书;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

(52)参见[意]切萨雷·贝卡里亚:《论犯罪与刑罚》,黄风译,商务印书馆2017年版,第32页以下。

(53)See Peter White,Crime Scene to Court:The Essentials of Forensic Science,Cambridge:The Royal Society of Chemistry,1998,p.2.

(54)参见张毅等:《刑事技术总论》,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19页。

(55)See Richard Saferstein,Criminalistics:An Introduction to Forensic Science,New Jersey:Prentice Hall,1995,p.4.

(56)参见何家弘:《同一认定——犯罪侦查方法的奥秘》,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第70页以下。

(57)See Keith Inman and Norah Rudin,Principles and Practice of Criminalistics:The Profession of Forensic Science,Boca Raton:CRC Press,2001,p.332.Richard Saferstein,Criminalistics:An Introduction to Forensic Science,New Jersey:Prentice Hall,1995,p.5.

(58)See Richard Saferstein,Criminalistics:An Introduction to Forensic Science,New Jersey:Prentice Hall,1995,p.6.;Keith Inman and Norah Rudin,Principles and Practice of Criminalistics:The Profession of Forensic Science,Boca Raton:CRC Press,2001,p.333.

(59)参见何家弘:《迟到的正义——影响中国司法的十大冤案》,中国法制出版社2015年版,第160页。

(60)参见李学军:《“人权保障”及“科技进步”——我国刑事证据制度四十年发展史及其核心要素、助推器》,载《法学杂志》2018年第10期。

(61)Olmstead v.United States,277 U.S.438 (1928).

(62)Griswold v.Connecticut,381 U.S.479 (1965).

(63)Katz v.United States,389 U.S.25 (1967).

(64)参见何家弘:《刑事司法大趋势:以欧盟刑事司法一体化为视角》,中国检察出版社2005年版,第255页以下。

(65)Riley v.California,134 S.Ct.2473 (2014).

(66)参见谢登科:《论技术侦查中的隐私权保护》,载《法学论坛》2016年第3期。

(67)参见[美]米尔建·R.达马斯卡:《漂移的证据法》,李学军、刘晓丹、姚永吉等译,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200页。

(68)参见蒋勇:《大数据背景下我国电子数据的附带搜查问题研究——以美国法上的判例为参照》,载《兰州学刊》2019年第5期。

(69)郭旨龙:《移动设备电子搜查的制度挑战与程序规制——以英美法为比较对象》,载《法学杂志》2020年第3期。

(70)参见陈永生:《电子数据搜查、扣押的法律规制》,载《现代法学》2014年第5期。

(71)《最高法刑诉解释(2020年)》第112条新增内容“(四)采用技术调查、侦查措施收集、提取电子数据的,是否依法经过严格的批准手续”已将技术调查、侦查与电子数据关联在一起。

(72)网络在线提取、网络远程勘验等取证手段与技术侦查呈现交叉关系,但《电子数据规定》等规范并未明确二者的关系。参见龙宗智:《寻求有效取证与保证权力的平衡——评“两高一部”电子数据证据规定》,载《法学》2016年第11期。

(73)技侦证据,即动用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的技术侦查措施而收集到的证据,主要包括电子数据、视听资料、物证、书证等实物证据,但也可能包括言词证据。

(74)参见卞建林、谢澍:《“以审判为中心”与刑事程序法治现代化》,载《法治现代化研究》2017年第1期。

(75)参见龙宗智:《寻求有效取证与保证权利的平衡——评“两高一部”电子数据证据规定》,载《法学》2016年第11期。

(76)参见郭立新:《人权保障视野下的刑事检察实践》,载《政法论坛》2023年第4期。

基本信息:

DOI:10.16092/j.cnki.1001-618x.2026.01.002

中图分类号:D925.2

引用信息:

[1]李学军.数字时代刑事证据合法性再思考及相关规则完善——以刑事诉讼法修改为契机[J].法学杂志,2026,47(01):1-21.DOI:10.16092/j.cnki.1001-618x.2026.01.002.

基金信息:

北京市社会科学基金项目(项目编号:23FXB011); 西南政法大学刑事辩护高等研究院“2024年度刑事辩护制度研究、刑事证据制度研究攻关课题”之“《刑事诉讼法》证据制度立法修改建议”研究成果

检 索 高级检索

引用

GB/T 7714-2015 格式引文
MLA格式引文
APA格式引文